近日,我市启动了全省市州首个乡村CEO专题培训。41名以“80后”“90后”为主的基层骨干,将在360个学时里,尝试从“传统村干部”向“职业经理人”转变。乍看这是一次普通的干部培训,但仔细琢磨,背后藏着一个更深的信号:乡村振兴正在经历从“管理型治理”向“经营型治理”的转换,对村干部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。
过去大家评价一个好的村干部,标准往往是“稳得住、不出事、能落实”。基层干部的核心能力被框定在党务、村务、财务的规范管理之内。当下,各地村集体面临的考题已经变了:资源沉睡怎么办?农产品卖不动怎么办?产业项目建成了却运营不起来怎么办?这些问题的答案,仅靠“管”是管不出来的,必须靠“经营”去破题。
这次培训中的两个细节很有说服力。宜都市六里冲村投入150多万元建成腊肉加工厂,却因缺乏品牌运营和线上销售经验,优质产品只能窝在本地销售。远安县银子村的食用菌、肉牛、果园三大产业布局零散,多为初级产品销售,利润微薄。这些并非个例,而是大量乡村产业的真实写照——投入不缺,硬件不差,差的是能把资源盘活、把产品卖成商品、把商品卖出价值的经营能力。
正因如此,乡村CEO的“破圈”成了全国性现象。广州“蜜蜂计划”四年累计培育147名乡村青年CEO;四川大竹县实施“一村一CEO”行动。这些探索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方向:乡村需要一批懂市场、善经营、会管理的人,来填补基层治理结构中长期存在的“经营能力缺口”。
乡村CEO的出现,对村干部的能力提出新的要求:怎么盘活集体资产、怎么打响农产品品牌、怎么做电商直播、怎么跑市场。村干部不再只是上级任务的执行者,而是村集体经济的操盘手;不再只是村里的管理员,而是乡村价值的经营者。这个转变,说到底是角色的重新定位。
当然,从管理者到经营者的转型并非一蹴而就。当下的乡村CEO培育还面临多重现实挑战:如何平衡职业经理人与原有村“两委”治理体系的关系?集体资产的运营权和收益分配权如何依法依规界定?值得欣慰的是,广东潮安区试点推行的“政府管资产、CEO管运营、村民享分红”模式,以及2025年“农村集体经济经理人”被纳入国家新职业序列,都预示着这项探索正在从人才培训走向更深层的制度创新。
宜昌的41名学员即将回到田间。他们的成长之路,不仅关乎个人的能力蜕变,更关乎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究竟能有多强。当越来越多的村干部开始用CEO的思维审视脚下的土地,乡村振兴才算真正拥有了“造血”能力,乡村的好日子才真正有了盼头。
